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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访唐吐马

  发布时间:2016-07-04 08:31:10


    这些年,我一直有个愿望,就是再到让人惦念的唐吐马屯看一看。26年过去了,这里究竟发生了怎样的变化?

    唐吐马,是原白音诺勒乡温德沟子村的一个自然屯,现为连环湖镇温德沟子村(社区)所辖,位于连环湖镇西南约17公里,与胡吉吐莫镇北部的扫力毛德村隔水相邻。

    1990年3月初一天,我作为县委秘书随同县委书记白宝玉同志进行全县备春耕生产检查,按计划来到了白音诺勒乡。乡党委书记孟庆江同志汇报了全乡备春耕生产基本情况。听完汇报,白书记陷入了沉思。片刻,他严肃地说:“庆江,我有一个要求,就是由你带路现在就出发,去乡里最困难的一个村或屯看一下真实情况,请不必顾虑”。孟庆江从办公桌边站起来,望着白书记的脸,认真地回答了一句:“行,我绝不隐瞒”。

    白色的“尼桑”大吉普汽车拉着我们一行五人,在满是冰雪的乡村路上前行,经过近一个小时的颠簸,来到了被乡亲们认为最穷的唐吐马屯。

    下车后,孟庆江请示白书记:是否找村长或屯长来汇报下情况?白书记说:“不用了,咱们就从屯东头开始,挨着走几户,情况就了解的差不多了”。

    走进第一户,院墙是土坯垒的,有几处已倒塌,两间低矮土平房,窗户上没玻璃,用白塑料布蒙着,风一吹发出呼哒呼哒声,木头房门已变形倾斜,呈灰白色。来到屋里,老两口领着一个4岁女孩正围在“火盆”边取暖。听说是县委书记到户走访来了,慌忙下炕,招呼“客人”上炕里暖和暖和。土炕上没有炕席,用报纸糊了两层,有的地方已磨破,露出炕面土。

    从里屋出来到外屋的厨房,土坯垒的锅台座着口铁锅,锅盖是用苇席编的,锅台后用几块土坯架上几根小木棍,就是碗架子了。顺手掀开墙角一个旧木箱盖,里面装着不足10斤的玉米面。

    走进第二户,房子、院子比第一户整齐一点。推开房门,就见北墙一片银白,是冻在墙上的白霜。来到里屋,一位40多岁的男主人热情地向我们打招呼。当白宝玉书记问他咋一个人在家?眼下备春耕生产还有啥困难时,这位壮年汉子感叹地说:媳妇怕9岁的儿子在屋里冻坏了,加上苞米面也快吃没了,就领着儿子回东二龙山村的娘家住几天,再借点苞米回来。要说备春耕生产,困难是有:没钱买种子、化肥,雇别人的“泰山”翻地也付不起工钱,只能串联几家换工种地,用别人家的马犁杖给我的地起垅,我给人家无偿帮工种地,用这个办法把地种上。

    走进第三户,院里、屋里收拾的比较干净,一进屋感到有点热乎气,是刚结婚一年多的小两口用柴禾在烧“干锅”,屋里的温度上来了。乡党委书记孟庆江说明来意后,小伙子爽快地说:眼下是有困难,多数人家缺吃、缺钱、屋又冷,晚上只能靠热炕取暖,个别人家连买煤油点灯的钱都没有。我俩结婚时间不长,靠亲朋好友“礼份子”生活好一点,可我爸腰腿痛得厉害,总离不开药,严重了就去住院,一年得花千元,也没啥剩头了。但我相信,有咱政府领导,这日子总不能这样苦下去,一定会一步步好起来……。

    又挨着走了两户,得到的情况大同小异。白宝玉书记看一下手表,快11点了,就说:走访就到这吧,咱们回乡里吃午饭,饭后再交流意见。

    午饭在白音诺勒乡政府食堂吃的。一盘炒土豆丝,一盘酱炖小鲫鱼,加上锅贴玉米面饼子和捞的小米饭。

    这顿饭没有酒、没有汤,但我记忆深刻:这是我当县委秘书下乡期间吃得“最香”的一顿饭。

    饭后,白宝玉书记在乡会议室召开了“走访情况通报会议”,在家的乡党委委员参加了会议。会议的过程有些记不清了,留给我印象最深的是白宝玉书记沉重的表情和发人深省的几句话:同志们,咱们在座的都是共产党员,担负着为人民的幸福安康谋利益的重任。从1956年建县到现已34年了,可仍有唐吐马屯这样贫穷落后的地方,真让我震惊和汗颜啊。我不想说更多的话了,要求乡党委在七天之内,拿出一个尽快改变重点落后村屯面貌的规划意见,报县委同意后执行。

    在返回县城的途中,我看到白宝玉书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表情依旧沉重,一句话也不说。我想:此刻,他一定是在思考,怎样让这些困难农民早日脱贫……。

    由于工作变动,1993年末,我到县人民法院任研究室主任。这期间,很少有机会再到村屯调查研究了,一直到退休。

    2016年4月末,我在县法院领导的支持下,终于实现了“再访唐吐马”的愿望。

    在连环湖镇一位年轻干部陪同下,我们坐汽车直奔温德沟子村。到村委会一打听,得知村支部书记、村长早晨去镇里开会啦,村会计也到承包地里起垅去了。找不到“老三位”,临时决定找一位老党员唠唠情况。

    在巴门代屯,我们来到了58岁的老党员杨福秀家。老杨明白了我们来意后,放下正要开“泰山”车往地里送粪的农活,表示乐意介绍情况并陪着到唐吐马屯走访。

    老杨说:“20多年前的唐吐马屯,是全村或者说是全乡最贫困的一个自然屯。我虽然不在那个屯住,但离得近,还知道些事。当时,流传这样两句话。一无党,二无团,出工靠房檐;花钱靠贷款,吃粮靠返销,那是全屯面貌的真实写照。自打1992年起,这个屯开始发生了明显变化,确实是一年比一年强了,让人感受最大的是‘认干了’,再也不等不靠了。所以,和别的屯差距越来越小……”。

    进了唐吐马屯,在老杨的提议下,我们来到了眼下被认为最困难的栾百川家。

    栾百川今年57岁,一直未婚,与有病的哥哥一起生活多年。2个月前,哥哥不幸去世,只剩自己过日子。栾百川说:“我的生活在全屯不算好,能过得去。有17亩土地,每年国家发直补款800元,加上种地年纯收入5000元左右,生活没啥问题,就怕有大病住院,虽说农村合作医疗能报销不少,可还得自己先垫啊”。

    我们看到,栾百川屋里有电灯、洗衣机、21寸彩色电视机、自来水,院里的旧“泰山”已发动着,他正准备往地里送农家肥。

    接着,我们来到了牟喜海家。60岁的牟喜海是在唐吐马屯长大的,当了一辈子农民,见证了唐吐马这些年的发展变化。他和老伴住两间土平房,屋里院外收拾的干净,一看就是过日子“人家”。屋里双缸洗衣机、液晶电视机抢眼,像是买的时间不长。

    牟喜海比较健谈,他告诉我们:全家生活没啥问题了,吃、穿、烧不愁,儿子在泰康粮库打工,每月都拿回千元补贴家里。只是4岁的孙子左眼几乎无视力,到大庆和哈尔滨的大医院看过了,说是胎里带来的,没啥好办法治。眼下,把51亩土地转包出去了,收些转包费,准备到北京同仁医院给孙子看眼睛。

    从牟喜海家出来,正赶上38岁的卢广仁开着面包车外出办事回来,就和他交谈起来。卢广仁向我们介绍:他也是在屯里长大的,小学毕业后就和父母干农活,26岁那年结婚,现在孩子都上小学了。要说屯里的变化,有几方面挺突出。家家劳力都肯出力,干农活有劲头,一心想靠勤劳致富,相互比谁家收入多;农闲时,年轻人多数到外地打工,想法挣点钱回家,觉得有面子;大家都认计划生育这个理,一般都要一个孩子,生二个的少;全屯人的法制观念挺强,打仗斗殴、耍钱、偷盗的几乎没有,这几年犯罪的一个都没有。

    和卢广仁交谈完,就来到屯长马来家。马屯长认真地向我们介绍起情况。他说:“近10来年,唐吐马屯确实起了大变化。全屯39户,119口人,户年均收入近2万元,温饱问题早就解决了;修了一条连接镇、县的水泥路,再也不用担心雨水大进出不了屯啦;家家通了电,电价和城里一样,结束了靠煤油灯照亮的历史;户户用上了自来水,是县自来水公司和水务局帮助上的,水质比个人家打的小井强多了;有10户农民盖起了砖瓦结构新房,布局仿楼房设计,有厨房、卧室、客厅、卫生间,还安上‘太阳能’热水器,窗户用塑料布蒙的现象一去不复返了;初步统计,五分之一强的户在银行有存款,五分之四强的户有农用拖拉机,百分之九十五的适龄儿童上小学进初中念书,先后发展两名优秀农民为共产党员,带领全屯人奔小康致富。之所以有这么大变化,多亏了镇党委、镇政府多年的关心帮助”。

    “唐吐马现在还是省级贫困村(屯),但我坚信:有党的正确领导,有人民政府的大力支持,有不怕困难的广大村民奋斗,摘掉贫困村(屯)的帽子是不远的事”。临别时,马来屯长的这番话,着实让我们振奋、看到了希望。

    我想,随着国家精准扶贫计划的推进落实,唐吐马屯一定会迎来新的生机和活力,一定会发生更好的变化。到那时,我还想再来看看。(作者:系杜尔伯特县人民法院原研究室主任)

 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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